你是否曾在动手打人时感到于心不忍，或是想到对方被打的惨状而良心不安？这种类似“道德刹车”的心理反应被称为“伤害厌恶”。

我们会见到有的人在现实中“见血手抖”却在网上“张口就骂”，这提示伤害厌恶可以被分为“伤害行为厌恶”（如打人下不去手）和“伤害结果厌恶”（如见不得他人的惨状）两种成分。

为了检验伤害厌恶的二因素结构，揭示伤害行为/结果厌恶对攻击认知与行为的不同作用，本研究首先借助加工分离范式(process dissociation procedure, PDP)对伤害行为厌恶和伤害结果厌恶进行分离，随后借助两项实验探讨两种因素对道德推脱（典型的攻击认知）和不同类型攻击的抑制作用。

试想一下以下场景：假如你在班上有一个竞争对手, 他/她经常挑衅你,你很想出一口气, 如果只有两个选项，你会怎么办：

【相容情境】

A：和几个朋友找到他的社交账号, 在评论区匿名辱骂他/她,之后的一周你都看到他因此情绪低落、萎靡不振的样子。

B:拿出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去辅导班学习, 每天辛苦地学习12 个小时以上, 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面临同样的场景，你有另外的两个选择：

【不相容情境】

A:在被挑衅之后, 你和朋友把发泄室的一个人偶沙包当作他/她来狠狠地打,边打边咒骂他/她。

B:你不出面, 让朋友帮你出气, 之后你连续好多天都看到他/她鼻青脸肿、精神萎靡地来上课。

当完成了20道这样的选择题后（所有题目可见心理学报网络版附录2），就可以计算出自己的伤害行为厌恶和伤害结果厌恶值，具体计算逻辑如图所示：

伤害行为厌恶与伤害结果厌恶分离的处理树

计算公式如下：

伤害结果厌恶（O参数）= p (选择B类选项|相容条件) − p (选择B类选项|不相容条件)

伤害行为厌恶（A参数）= p (选择B类选项|不相容条件) / (1 − 伤害结果厌恶)

随后的两个实验发现，伤害行为厌恶仅能抑制身体攻击，道德推脱在其中起中介作用；伤害结果厌恶则可以通过道德推脱抑制各种类型的攻击。这些结果提示，伤害结果厌恶对攻击行为的抑制更普遍而稳健，而伤害行为厌恶可能主要抑制有身体动作的暴力行为。

伤害结果厌恶对攻击的普遍抑制作用可能在于其是对人类痛苦的“厌恶”，因此见到他人痛苦就会感到不安，从而抑制造成他人痛苦的攻击行为。

伤害行为厌恶主要来自于对伤害行为的厌恶，其对于有明显肢体动作的伤害行为的抑制力较强，但对骂人等肢体行为特征不明显的伤害行为的抑制相对较弱。

基于以上研究结果，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减少攻击行为。第一，通过共情训练增强个体对他人疼痛的敏感程度，从而增强伤害结果厌恶。第二，让人们充分意识骂人等非典型的伤害行为也会导致不少消极后果，从而增强伤害行为厌恶。第三，进行道德推脱干预，严肃对待各种“洗地”言行。

人类似乎天生就会对伤害他人感到不适，类似我们道德系统中的刹车片，当我们心头一紧时，可能就是在抑制我们做出伤害行为。请善待这种对伤害的厌恶体验！

文章内容来自心理学报公众号。

来源文献：岑雨珊, 夏凌翔, 黄润玉, 吕洁. (2025). 伤害厌恶的二因素结构及其抑制攻击的机制.心理学报,57(7), 1231-1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