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是既要又要还要的那一位吗?
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义无反顾去追求是一件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不简单的事情,困难不仅仅在“做起来”环节,更在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环节,也就是个体价值观的具象,在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价值观冲突。
价值观冲突指个体之间由于不同价值观念而产生的相互否定和竞争现象,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常常表现为个体既要又要还要,这种冲突往往使得个体无所适从,从而陷入无尽的烦恼中。
举一个常见的例子,例如职场女性,常常不得不面对职场与家庭责任的冲突。在这一过程中,性别观念的差异和家庭角色的预期使得女性在职业发展与家庭责任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多重身份的叠加使得“我”“既要做个好妈妈,又要做女强人”,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人们难以容忍观念世界中不同指导原则的共存,否则将感受到价值观之间的强烈碰撞与冲突, 进而影响观念世界的心灵秩序, 甚至危及心理健康水平。

在当前心理学领域的实证研究中,价值观冲突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因价值观念或身份无法兼容而引发的长期冲突,另一类是由价值两难选择任务引发的即时冲突。长期冲突我们就可以理解为职场女性在长期的工作与家庭中间无法找到最终平稳所导致持续的心理压力、焦虑, 以及幸福 感的下降; 即时冲突则多发生在面对需要快速决策的两难情境时, 表现为短期内的强烈心理矛盾。例如电影《唐山大地震》中选择救儿子的母亲,“这头是闺女,那头是儿子”,母亲的本能更多的是关于活着的问题,儿子方达开口的求救给了母亲生命的希望。无论是职场女性还是电影中的妈妈“元妮”,无论是长期存在还是即时产生的价值观冲突, 都会使个体处于价值取向的不确定状态, 进而对心理健康产生一系列消极影响(如焦虑、压力等消极情绪), 并可能成为幸福感水平降低的重要因素。而且, 越重要的价值观,个体越难以抉择, 由此产生的价值观冲突程度也就越强。那么, 这种因不同价值观念同时“在线”而引发的消极冲突感受究竟来源于何处呢?
二、为什么我会既要又要还要呢?
有观点认为冲突来源于价值观在动机上的对立性。动机对立性指的是不同价值观在动机上处于对立状态。由于这些对立的动机会在个体的观念世界中共存, 进而导致碰撞和冲突。这一观点基于 Schwartz (1992)提出的价值观环状结构理论,其提供了一个系统的框架来理解和分类人类的基本价值观。该理论假设,人类价值观体系整体上是由10类价值观构成的动机性连续体, 由于这些价值观表达了不同的目标和动机, 它们之间有时会发生冲突。例如,一位追求“权力”和“成就”的人同时追求“博爱”与“友善”,这种冲突有些类似于我们日常生活中的现象“既要又要还有”、“一个萝卜两头切”,这萝卜的两头就代表着两个方向呢!

有观点认为冲突来源于违反自我概念一致性的威胁感知。不同价值观之间同时“在线”所带来的冲突及其负面心理影响, 是个体应对自我概念一致性威胁的表现, 即价值观冲突来源于自我概念层面。换句话说,是你自己的事喽!例如, 在仁爱−诚信冲突中, 评委如果想要照顾弱者, 就不太可能兼顾评判的公正, 这涉及到助人与公正自我概念之间的对立和选择。
三、我该如何是好
扩展对价值观冲突调节因素的认识
我们需要明确知道每个人的价值观有等级结构,选择成就和传统与选择传统与成就的两个个体价值观是有差别的;在此基础上,个体所受到的文化差异必须要正视,选择成就这个价值观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滋养下的中国人与个人主义文化浸泡下的西方个体有较大差别;同时,个体的特征也会对价值观冲突产生不同的影响。
进一步揭示价值观冲突对个体产生的影响
长期冲突和即时冲突, 对个体的影响是否存在不同?个体内部的价值观冲 突与人际价值观冲突在影响效果和路径上是否存在明显差异?究竟是价值观冲突引发了个体相应的心理健康问题, 还是存在焦虑、压力等心理症状的个体更容易感受到价值观冲突?价值观冲突还有很多值得研究的课题,未来,可望通过长期、纵向的追踪研究, 进一步挖掘这一现象的深层机制及其影响。
开展价值观冲突的调解与干预研究
从价值观的视角对心理冲突问题进行调解和干预, 可以为个体心理健康的改善和提升提供新的视角。心理咨询师可以通过进行认知重构、提供必要的社会支持、进行合理的自我引导等方法, 帮助处于价值观冲突困扰中的个体摆脱因 价值观不确定而带来的心理困扰。另外, 在调解因人际间价值观差异带来的心理冲突时, 自我肯定的方法(在大一女生宿舍可以要求被试写下对自己重要的价值观, 以此巩固其自我概念的正当性)已经被证明可以取得良好效果。


